金庸:山高水远,江湖再见

多么希望这依然是一场虚惊!“被死亡”5次的金庸先生,这次真的驾鹤远去,令人不胜伤悲。

10月30日,武侠小说泰斗金庸先生逝世,享年94岁。消息来得突然,就像很早之前他说过的那样,“人生,就该大闹一场,悄然离去”。

金庸 | 山高水远,江湖再见

这个消息会让多少泪水难以自抑,让多少人想起曾经翻卷了边的武侠小说黯然神伤,又或如我一样,回想起那个五集连播《神雕侠侣》的燥热暑假,和那些在自习课上偷看金庸,一抬头竟忘了今夕是何夕的日子……

如果没有金庸,许多人的少年时代该多么荒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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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湖儿女日见少”,他的去世,意味着一代华语文坛的传奇就此谢幕。他启蒙并编织了独特的武侠世界,更标定了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的分量。

多年前他曾为自己写下了这样的墓志铭:

这里躺着一个人,在二十世纪、二十一世纪,他写过几十部武侠小说,这些小说为几亿人喜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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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许是他生平最好的总结了,他以汪洋恣肆的想象力,十余年间写下15部作品。

“飞雪连天射白鹿,笑书神侠倚碧鸳”,这联中的14个字,正是他14部武侠小说书名的第一个字。还有一部不在其中的《越女剑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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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庸原名查良镛,出身浙江海宁望族查家,康熙年间创造了“一门十进士,叔侄五翰林”的科举神话,康熙给他们查氏一族宗祠提的是“唐宋以来巨族,江南有数人家”。

到金庸出世时,虽然家道“衰落”,但仍有良田3600亩。

因为家学渊博,海宁查家藏书十分丰富,可以说,查良镛是在书堆中长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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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经回忆说:“我自小与书为伍,培养出喜欢读书的基本性格,加上长辈的文化修养好,家里房产亦丰,生活不愁,家人间的活动也很文雅,闲来多是下棋、看书……”

八岁那年,查良镛无意中看到武侠小说《荒江女侠》,“琴剑二侠”的行使生涯深深地吸引了他。这是查良镛看到的第一部武侠小说。之后,查良镛到处搜罗武侠小说,一睹为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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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0年,查良镛考入浙江联合高中。爱好写作的查良镛,是学校壁报的常客。

1941年的一天,壁报前围满了学生,大家都在看一篇名为《阿丽丝漫游记》的文章。

“阿丽丝小姐来到校园,忽见一条色彩斑斓的眼镜蛇东游西窜,伸毒舌,喷毒汁,还口出狂言,威吓学生:我叫你永不得超生……”

学生们看了,纷纷偷笑不止。都知道这条眼镜蛇就是指校训导主任沈乃昌。因为沈乃昌的名言就是——我叫你永不得超生。这篇文章的作者就是查良镛。

“我瞧不得他有事没事就辱骂学生。”

几天后,查良镛被勒令退学了。他便转到衢州中学,念完了高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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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3年,因为目睹国破家亡,“想在维护国家尊严上发挥作用”的查良镛考入重庆中央政治大学外文系,梦想做一名外交官。不久却因国民党特务殴打学生与学校领导争辩。

侠客当然没有那么好当,他又被勒令退学。

失学后,孑然一身的查良镛,既愤懑又沮丧。他想到了表兄蒋复璁,蒋复璁当时正在重庆担任国立中央图书馆馆长。在其帮助下,在图书馆谋了个职务。随后两年,他专事读书,笔力大进。

抗战胜利后,查良镛便回到了家乡,进入东吴大学法学院,“希望能有机会重新踏上外交官之路”。

1946年秋天,《大公报》招聘国际电讯编辑。已经毕业的查良镛从3000多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,开始成为一名报人。

1948年3月,《大公报》香港版复刊,查良镛被调派到香港,支援复刊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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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,当时的国际法权威梅汝璈邀请查良镛到北京,“外交部请我去当顾问,我需要一位助手,你愿不愿意?”

查良镛欣然应允,然而由于他的出身和其他种种因素,最终他还是跟自己“外交官”的梦想擦肩而过,重新回到了香港《大公报》。

这一年,《大公报》旗下《新晚报》创刊,查良镛被调到《新晚报》,做了副刊编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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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3年,太极拳掌门吴公仪与白鹤拳师父陈克夫打擂比武,由于香港法律禁止武师之间决斗,遂移师澳门举行。想不到香港竟有数万人乘船过海,日夜观战,盛况空前。

《新晚报》由此获得启发,便在副刊上试辟武侠小说连载专栏,查良镛的同事陈文统以笔名梁羽生写了《龙虎斗京华》,结果一炮打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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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5年2月初,梁羽生的《草莽龙蛇传》快连载完了,但他还没有想好下一部写什么。

总编只好找到另一个武侠迷查良镛:“梁羽生顾不上了,只有你上了。”

1955年2月8日,新晚报推出了《书剑恩仇录》。查良镛将名字最后一字一分为二,署名“金庸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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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书成功之后,金庸又在短短的几年内创作了《碧血剑》《雪山飞狐》和《射雕英雄传》等作品,一时间风靡全港。

1957年,形势突变,一向敢说真话的大公报也紧跟浮夸风做虚假报道,坚持说真话的金庸主动离开了大公报,加入了香港长城电影公司做编剧。

因为这里,有影星夏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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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庸曾说:“西施怎样美丽谁也没见过,我想她应该长得像夏梦才名不虚传。”

有传闻道,夏梦曾约金庸到咖啡馆,亲口对他说出一句:恨不相逢未嫁时。默认了对金庸的情感。但这件事无人证实,纯属谣言,大约是有人见不得才子佳人未能成眷属,而编造出来弥补遗憾的一个虚假事件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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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的情况是,襄王有意,神女却无心。夏梦对金庸,只在工作上进行必要的接触,其他时候便维持了一份尊重,保持安全距离。

1959年,金庸黯然神伤地离开了长城电影。从此,他小说里便有了夏梦的影子,不管是《射雕英雄传》中的黄蓉,还是《神雕侠侣》中的小龙女,抑或是《天龙八部》中的王语嫣,“一颦一笑,都带着夏梦的影子”。

1959年,35的金庸创办《明报》,在发刊词中,金庸表明立场:维护社会公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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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现实却是相当的“骨感”:《明报》立之初发行量十分惨淡,报社只能苦苦支撑。

这一情况随着《神雕侠侣》在《明报》连载开始扭转;1961年,《倚天屠龙记》、《鸳鸯刀》、《白马啸西风》开始在《明报》连载,1963年,《天龙八部》开始在《明报》连载;1972年完成《鹿鼎记》宣布封笔,金庸在退出侠坛仍称霸武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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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的金庸,下午写社论,国际局势,波云诡谲;晚上写武侠小说,江湖恩怨,儿女情长。社论2000字,武侠小说5000字,坚持日更20年,足以让当今很多网络写手汗颜。

80年代初,广州一家杂志开始连载《射雕英雄传》,金庸的武侠小说正式进入内地。时至今日,即便你始终不曾看过他的原著,但其作品不断被改编成的影视剧,可能也是陪伴你成长的一个标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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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作家王朔曾批评金庸小说是现代社会四大俗之一(还包括成龙电影、琼瑶电视剧和四大天王),但金庸倒不觉得这是一个坏的批评,他说俗就是接近很多人,或者很多人喜欢它。

有人说幸亏他没有把外交官的梦想坚持到底,否则刀光剑影的江湖里,没有了华山论剑、没有了降龙十八掌,没有了郭靖、黄蓉、令狐冲……那江湖该多没意思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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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这句话的人,一定不了解他。不知道在他的笔下,国才是一群江湖儿女的至高情怀,为国为民的途径有很多种,他只是选择了鲜为人知的一条而已。

比如很多人不知道,他曾任基本法政治体制起草小组港方负责人,兼经济体制起草组成员,为香港的顺利回归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。

1982年,撒切尔夫人首次访华前,专程绕道香港与他单独会晤,希望在香港问题上金庸和他的《明报》能站在英国一方,但他大手一挥拒绝了撒切尔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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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庸之后,或许很难有作家再有他这样的影响力。那些作品,已成为金庸送给读者、送给世界的一份厚礼。

最初写武侠小说,本为挽救报纸销量,现在,15部小说却成了武侠世界的一个标杆。

再精彩的小说,终究要有结局;再漫长的人生,也会迎来终点。

在完成了一次次谢幕后,这次,他真的退出江湖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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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的结尾,便用老爷子写在《神雕侠侣》里的一句话吧:“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,人生离合,亦复如斯。”

再见,金大侠;再见,江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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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ud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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